凡煙小說

第5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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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5 章

徐硯嘉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。

哪裏有什麽朋友的房子介紹給他,這明明就是梁玦的住所,只是看起來沒什麽居住痕跡罷了。

他眉毛顫了顫,眼眶發燙,看著梁玦。

走廊的燈沒開,梁玦站在走廊盡頭還未進門的位置,半邊臉被室內的光照亮,半邊臉隱沒在黑暗裏,但兩只眼睛的情緒都被映得清清楚楚。

霸道強勢卻柔軟無害,是一種覆雜到他不能完全理解的目光,帶著期盼、隱憂,像是怕他如同一只飛鳥離自己越來越遠,所以要盡可能讓他棲息於自己腳邊。

“你什麽時候準備的……這些?”徐硯嘉指了指身後這片,從二維到三維最終真是落地的畫室。

雖然大件並不覆雜,但每一個小的裝飾品和植物都是按照圖裏的覆位,像桌上擺的那幾樣,怕是需要淘很久。

自己是在他去加州時告訴他打算租房的,回來這幾天幾乎一直跟自己呆一起。

他哪來的時間啊?

默了幾秒,梁玦才坦白答道:“很早之前就開始了。”

“我沒有故意瞞你的意思。”梁玦迅速解釋道,怕被當成蓄謀已久的騙子,神色閃過一絲慌亂。

徐硯嘉對著他笑得意味不明,但梁玦心緒還是穩了一些,繼續說道。

“房子是很久以前就在裝修好了的,沒住過幾次,有備無患,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。畫室是上次建完模型以後,就想著盡快讓你見到。”

“我也沒想到這麽巧,你加盟的工作室就在這附近,所以借這個機會帶你來看了,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。而且我平時不住這裏,可能只有周末再過來陪你,不會打擾你太多……”

“謝謝。”

梁玦語速有些快,被突然打斷是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。

徐硯嘉背光,他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總感覺他的眼眶邊閃過一抹亮光。

稍縱即逝,無從考究。

梁玦笑了一下,沒等到徐硯嘉主動發話,才開口小心翼翼又一遍問道,“所以你願意住我這嗎?”

徐硯嘉看著他此刻因為緊張而露出的小心翼翼的神情,嚴肅得不似在談這件事,而像是在求婚。

於是一邊聽他說,一邊心裏五味雜陳起來。

他也在別人口中或者記錄下來的照片裏見過不一樣的梁玦:冰冷、渾身帶著天然的侵略性,讓人愛,卻畏。

但梁玦只要面對徐硯嘉,就瞬間拔出掉全身的刺,變成毛茸茸的大狗,想親近你,又怕討人嫌,所以用盡他的辦法讓你開心,趁你臉色愉悅時驟然靠近你幾分。

就像現在,濕漉漉的眼看著自己,五官線條帶來的侵略性被擊個粉碎,像是生怕自己不答應似的甚至誤會他什麽似的。

明明他們的關系已經很穩定了呀,怎麽還是那麽沒有安全感。

徐硯嘉不想再看見他這樣的眼神了,回答道:“願意,但是——”

梁玦果然笑得開朗,眼睛裏流光溢彩,不過立馬就隨著徐硯嘉倏然轉換的尾音挑起了眉,一臉問號。

“梁老板這房子那麽好,租金肯定不便宜吧?”

“你不用給我錢……”

徐硯嘉存心逗他,看他茫然的樣子笑了笑。他心裏已經想好了,本來就留了租房的預算,這個錢是肯定要給梁玦的。他幫過自己太多次,尤其是在以前在關鍵的時候,所以在這件事上他必須聽自己的。

於是跟他商量道:“你不用擔心我,我的作品被畫廊借取展出以後有好幾個老板來訂畫,我完全負擔得起的。”

梁玦不說話,徐硯嘉故意問道,“你是不相信我嗎?”

“當然不是……”梁玦脫口而出,發現被對方帶跑了節奏,認真告訴他,“我們不用分你我的,何況我有時也會過來住,把你帶回我家還需要付錢的話,那我是不是也太渣了點?”

他走進徐硯嘉,偏頭去接上他的視線,露出牙笑。

徐硯嘉楞了一秒,梁玦怎麽突然這幅表情啊?

有些……呆萌。

他也莫名揚起唇角,盯著對方漆黑明亮的眼瞳。

對方捕捉到了這個笑,似乎正在得意,他便立刻打斷:“你渣不渣我說了算。”

隨後兩人沒繼續在這裏貧嘴,沿著走廊去看衛生間。主要看看缺些什麽生活用品,在住進來前補齊。

梁玦跟在他後面,時不時地介紹解釋兩句,讓他盡快熟悉起來。

徐硯嘉很喜歡這裏,很喜歡他準備的畫室。這種認知被確定以後無限放大,在梁玦心裏點燃小小的、亮亮的、長久不滅的煙花。

或許是這種雀躍的感受分走了他的註意力,不知什麽時候,手機裏突然多了一筆數額不小轉賬,而且已經接收了。

他楞怔片刻,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進寢室拿東西,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。

而徐硯嘉能夠解鎖自己的手機……

失策了。

梁玦默默慨嘆,擡眼用有些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徐硯嘉。

徐硯嘉覺得這眼神好眼熟,腦裏搜索半天,突然想起來丁文峰打排位賽被偷家時就是這種眼神。

“別這樣嘛。”徐硯嘉有意哄他,走到他沙發前,捏了捏他的下巴,“像是被欺負的小媳婦兒一樣。”

梁玦沒動,目光追隨著徐硯嘉往上擡,赤裸裸地回視著徐硯嘉,一臉無辜。

徐硯嘉欣賞著這副表情,留著理智澄清道:“反正不是我欺負的……而且我以後住在這裏,指不定誰欺負誰呢。”

捕捉到梁玦的目光裏突然含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,徐硯嘉才猛然察覺自己這句話有歧義。

梁玦明顯理解成了別的意思!

“我是說我怕房東為難我,你別多想啊……”徐硯嘉辯解得沒底氣,聲音減弱,下巴卻揚起。

梁玦被可愛到,做了個點頭的慢動作,“嗯。”

隨即,他抓準機會討價還價道,繞回剛才的問題,“但是你怎麽給我轉了這麽多?”

他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數額。

“按季度付給你的。”

“要不了那麽多啊,”梁玦一邊說一邊把錢往回轉,但他無法解鎖徐硯嘉的手機,有種使不上力的挫敗感,“你別給我好不好?”

徐硯嘉把停留在他下巴上的手滑上他的側臉,蜻蜓點水地撓了兩下,然後塌下腰與他保持在同一高度,溫柔道,“這次你就讓我這樣做吧,之後等你也住進來了再說。”

即使以前也有過這種時刻,但這麽近的距離,徐硯嘉溫熱的我吐息撲在他鼻下,梁玦果然心臟狂跳,心裏盤旋的那點煙火終於有了燎原的架勢。

他反手抓住徐硯嘉停在他側臉的手,把人拉入懷裏,欺身吻上。

他手扶著徐硯嘉的後頸,牙齒在徐硯嘉的純珠上來回研磨,然後再撬開他的牙關,用舌尖挑逗著他的欲望,溫柔的輕吻逐漸轉為唇齒間的交纏,帶著有些失控的熱烈。

徐硯嘉被他毫無預料的吻驚住片刻,隨後便迷失在在他的掠奪裏面,大腦有些缺氧,像是陷入了綿綿密密的網裏。

直到手機掉在地上“吧嗒”一聲,兩人才慢慢分開。

梁玦撿起手機,屏幕完好,又迅速擱在一旁,註意力回到眼前人身上。

徐硯嘉眼尾紅艷艷的,整張臉都因為這個吻而有些漲紅,像只漂亮的小貓。

梁玦替他擦了擦濕潤的嘴角,回答他剛才的話:“好,那等我住進來再說。”

“嗯。”徐硯嘉目光無處安放地瞥了瞥,說完便起身跑去廁所。

梁玦偷笑了兩秒,拿起手機查下學期的課表。

大二下學期的課滿的令人抓狂。

他第一次這麽後悔自己選了這個五年制的專業,本就比徐硯嘉小一屆,還要多讀一年,這樣一來一回,比他遲畢業兩年。

他看著課表間隙的空白,心想,看來還是得早點搬過來住才行。

天色暗得很快,不知不覺又臨近晚飯點。

梁玦和徐硯嘉下樓隨意找了個餐館吃完晚飯,便去小區旁邊的商業街買了些洗漱用品、衛生紙、拖鞋類的東西,大包小包扛回房子,方便開學的時候直接住進來。

路過徐硯嘉工作的那家畫店時,他沒有

鑰匙,只隔著玻璃櫥窗給梁玦簡單介紹了幾句。

梁玦認真地聽完,點點頭,想著沒有晚課的時候可以來接徐硯嘉下班。

簡單地收拾完,墻面掛鐘上的時針已經指到了九。

從這裏到徐硯嘉家裏需要一個小時多的路程,梁玦慵懶地半倚在沙發後,問徐硯嘉今天還要回去嗎,還是就住這。

徐硯嘉從畫室走出來,用指尖戳了戳梁玦的腦袋:“四件套才洗了呢。”

“烘幹就行了呀。”

“等洗完烘幹就快十二點了呢。”

梁玦起身,和徐硯嘉一起把被套晾好,出了門。

再來便是初七晚上。

梁玦帶著徐硯嘉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去接他下班,一起回來。

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,梁玦住在這裏,像是田螺姑娘一樣收拾家務、準備好豐盛晚餐等徐硯嘉下班。

上次吃梁玦做的菜還是在武鳴山溫泉民宿裏,隔了幾個月,徐硯嘉覺得梁玦的手藝又進步了不少。

梁玦默默一笑,收拾完後又默默在網上找第二日的菜單。

日子循環往覆,過得極快。

到了開學前一晚,梁玦才依依不舍地收拾好行李,突然變成一只舍不得主人出遠門的小狗,扒拉著他的褲腳。

“你的免聽能辦下來嗎?”梁玦問。

“跟輔導員和老師已經溝通好了,有實習證明就能辦的。”

“所有課都不去嗎?”

“專業課要去聽的,但也只有兩節。”

客廳未開主燈,柔和的燈帶顯得整個氛圍有些慵懶暧昧。

徐硯嘉連著沙發毯一起往左挪挪,和梁玦貼得更近。

“我們專業大多數學生都是從大三就開始實習,很正常的,我就在市區內,還是會回學校的。”徐硯嘉笑得溫柔治愈,看著梁玦墨澈迷離的眸子,“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?嗯?”

梁玦淡淡應著,眼睛裏卻寫滿了分離焦慮。

徐硯嘉瞬間心軟,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要怎麽做。默了幾秒,腦子裏突然不合時宜地閃過幾個碎片,讓徐硯嘉神經一緊。

下一秒,他下定決心般往前傾。梁玦還沒反應過來,徐硯嘉的吻就落在他唇上。

他的眼睛倏然瞪大,楞怔一瞬,隨即便漸漸收緊臂膀,將人擁進懷裏。

只不過剛想反客為主時,徐硯嘉便把人推開,說了一句“明天有課早點休息”,便匆忙回了臥室關了門。

男人的欲望一經點燃便難以熄滅,他只是想安慰一下梁玦,今天下了班回來已是滿身疲憊,他需要早些休息。

洗漱完躺在床上,卻意外地失眠了。

房間裏暗暗的,像是張巨大的網,又像是無邊的海。徐硯嘉什麽都看不清,眼裏腦海裏突然滿是梁玦剛才略顯脆弱的眼神。

自己剛才還不以為意地安慰他,現在世界突然靜下來,才發覺自己也不是毫無感覺。

習慣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,之前將近半年的時間內,兩人從來沒分開過太長時間,想見面的時候轉頭就能看見。

徐硯嘉心裏鼓鼓囊囊的,不自覺就腦補到跟多畫面。

梁玦一個人去吃飯、一個人去散步,一個人做所有事時寂寥卻強大背影,脊背筆直,表情凜冽,像是一匹冷漠矜貴的狼。不時有男生女生們鼓起勇氣湊上前想認識他,卻被冷臉拒絕。

他突然想起最初進宿舍時,聽他們傳言的一個小男生糾纏了梁玦半學期的事。

這種事會不會再重演?

徐硯嘉莫名覺得自己有些吃醋,即使只是虛空所迪罷了。

但是安靜的黑夜就是會把人的情緒放大再放大,徐硯嘉坐起身來,尋找著發洩的閘口。

他拿起手機來,才發覺周老頭下午的時候給他轉發了一則公告鏈接:【恭喜!(大拇指(大拇指)(微笑)】

他心裏閃過一絲一樣的緊張,點開才發覺是之前那幅“夢港”在全國決賽裏獲獎了。徐硯嘉突然有些恍惚,準備那個作品時還是在去年深秋左右,梁玦陪著他在畫室呆了整整一天。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那麽久,還好,所有的事似乎都走向了圓滿。

徐硯嘉突然起身,拿著床頭那兩只兔子去了畫室,看著這幅作品在現實世界裏的模樣,又一次覺得眼眶熱熱的。

他把得獎的公告截屏,拍了一張兔子坐在覆古木桌上的照片,旁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綠植、收音機、玻璃魚缸的影子,把這兩張圖一起編輯到朋友圈,發了句耐人尋味的話:

【最好的已到身邊】

他沒有屏蔽任何人,小紅點的數字瘋長,許多同學、學弟學妹都紛紛恭喜獲獎,幾分鐘後的評論才出現其他聲音:“怎麽覺得一語雙關?”

之後,可能顧鵬飛和丁文峰剛雙排完,一齊殺到他評論下面。

“租房了?”

“同居了?”

“這是官宣?!!學霸的官宣方式果然與眾不同。”

“臥槽99!!!!”

“你們還回來嗎?不會留我和老顧獨守空房吧?”

“小情侶去過幸福日子了哪會管你?”

兩人像是說相聲般,他們之間的共同好友少,但也不是沒有,很快就有別的學弟學妹開始研究,加上輪胎“絕佳cp”的磕糖高樓貼不少人刷到過,立馬明白的徐硯嘉隱晦的官宣。

“祝福!!”

“恭喜!!”

“好甜吶!!”

徐硯嘉看著評論心跳怦怦,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。

這一夜果然很晚才睡著,第二天起床時,便發覺梁玦已經走了。

本來說好送他的……

徐硯嘉揉了揉太陽穴,轉身準備去洗漱,便看見流理臺上貼著一張字條:

【鍋裏有粥,冰箱裏有三明治,加熱再吃。】

後面畫著一個弧度過大的笑臉。

徐硯嘉的唇角也跟著彎起來。

梁玦有節早八的課,七點不到便提著行李出了門。打車碰上早高峰,緊趕慢趕終於在鈴聲響起那一刻進了教室。

他還有喊人幫忙占座的習慣,幸好右手邊後排還有一個空位置,讓他能夠盡快坐下來。

他微微勻著氣息,臉上和耳根因為劇烈跑動而微微泛紅。

突然,前面的人轉過頭來。

梁玦一擡頭便看見兩張熟悉且雞賊的臉。

丁文峰和顧鵬皺著眉不可思議的模樣,咳嗽兩聲,又擠眉弄眼一翻。

梁玦莫名其妙:“見到我這麽驚訝?”
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”“從此君王不早朝”……兩人嘰裏呱啦念完,對視一眼,“我去梁哥我太佩服你了…….我們都打算幫你答到了,你居然自己趕回來了!”

丁文峰無語問蒼天:

“這是一種怎麽樣的精神啊!”

應該還有最後一兩章,本來這就是最後一章,結果內容根本寫不完(跑……麽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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